饥荒愈演愈烈,暗地里的黑市也跟着猖狂起来,市面上的粮票、粗粮一夜之间身价暴涨,黑市之上的粮食价格更是疯涨到了离谱的地步。
平日里一斤粗粮也就几分钱,如今在黑市里面,一斤玉米面能卖到一毛五,就算是手里攥着钱和粮票,也未必能买到粮食。
人心在饥饿的折磨下彻底慌了神,不少人为了一口吃的铤而走险,偷摸进山碰运气。
还有人不顾时局动荡,冒着被抓被批斗的风险,偷偷游走各村倒卖吃食,整个地界都被一层压抑的惶恐笼罩着。
而这难熬的日子里,过得最为艰难的,还要数苏晚婷一家。
自打苏家被划为右派,下放到马家岭之后,一家人的日子就跌入了谷底。
平日里处处受人排挤刁难,旁人避之不及,就连城里的亲友都纷纷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惹上麻烦。
这一切林辰全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夜深人静时,林辰趁着夜色无人察觉,从隐秘空间之中,取出了晒干的杂粮、薯干和干菜。
他不敢将大量粮食拿出来,那样极易引来猜忌,甚至被扣上私藏物资的大帽子,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连身边亲近的人都容易被牵连批斗。
思虑再三,林辰便借着村里集体救济困难户的由头,先是找到村里的村干部,主动提出拿出一部分粮食,统一分配给村里断粮的孤寡老人、贫困农户。
对外只说是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余粮,再加上自己凭借农技员身份赚来的口粮。
王老太太拿到送来的粗粮糊糊和干菜时,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道谢:“辰娃子真是个好心人啊,要是没你接济,我这一把老骨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除了帮扶村里的困难老人,还回到他下放的知青点儿苏家。
趁着四下无人,偷偷塞给苏晚晴,苏晚婷一小袋粗粮、几块晒干的果干,还有一些耐存放的干菜。
“二辰哥……”苏晚婷咬着唇,心下百感交集。
他们苏家被打成走资右派,下放到马家岭,连城里的一众亲戚都白眼,更是为马家岭村民疏远和冷落。
仿佛臭水沟一般躲着他们走。
生怕哪个运动来了被牵连。
林辰是第一个把她们当人看的。
更是在林辰把她肺痨病治好的那天起,她就许一下心思,无以回报,以身相许。
“总这般麻烦你,我……心里都过意不去,我们一家如今这般处境,还总是拖累你……”
苏晚婷低着头,声音细细软软。
可话到口边,她又掰不开嘴。
毕竟那个年代,她又是女孩子家,成分又不好,怕说出来,被嫌弃。
“拖累什么?”林辰道。
“咱们同为知青,本就应当互相帮助,应该的,应该的。”
想到和苏晚晴,苏晚婷姐妹之间的点点滴滴,特别是看到苏晚婷那两座高耸,林辰的老脸微微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