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推开的。
是风。
但今天的风很奇怪,不热,反而带着一股河水的腥气,湿漉漉,冷飕飕,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账本哗啦哗啦翻页。
林见抬起头。
柜台上的红雨靴,突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鞋尖在塑料袋里颤了颤,像是有人踢了一脚。
然后,鞋跟慢慢抬起,又落下。
“咚。”
很轻的一声,像小孩子踮脚。
林见屏住呼吸,慢慢放下手里的笔,眼睛盯着那只雨靴。
雨靴又动了一下,这次是整个鞋子在塑料袋里翻了个身,从鞋底朝上变成鞋面朝上。然后,鞋尖转向,正对着林见。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脚,穿进了这只鞋里。
林见慢慢站起来,手伸向柜台下的抽屉,那里有把桃木短剑。
但没等他摸到剑柄,店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不是天阴了,是有东西挡住了光。
林见抬头。
店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小孩。
四五岁模样,圆脸,大眼睛,穿着蓝色的背带裤,白色的短袖衬衫。
和刚才水碗里浮现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只是,他是倒立着站的。
头朝下,脚朝上,红色雨靴在头顶,像两团燃烧的火。他的头发向下垂着,但纹丝不动,像凝固的黑色瀑布。小脸因为倒立而充血,泛着不正常的红,但眼睛——
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就那么倒立着,站在门槛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见。
然后,咧开嘴,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牙齿很细小,但很尖,像鲨鱼的牙。
“叔叔,”他说,声音稚嫩,但冰冷刺骨,像冰锥扎进耳朵里,“你看见我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