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息怒,儿臣这便去查。”
两日后,太子府彻查毕。
账目清算,太子私吞五百余万两,连同盐运司诸犯官赃银,总计一千四百余万。
府邸暗室内,更起出崭新甲胄百副,并牵连京城守备军将领数人。
皇帝闻报,独坐龙椅良久,手指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朕不知该哭该笑。”他嗓音沙哑,似嘲似叹,“说他蠢,他倒真存了逼宫的心思;说他聪明……事到临头竟还犹豫不决?”
“大哥许是……临事踌躇。”夏洪煊低声道,“虽已暗中筹备,奈何三司动作太快。”
“罢了。”皇帝挥挥手,倦色更深,“京城守备营既出纰漏,便暂交你辖制。横竖你眼下无事,年后再上任罢。”
“儿臣领旨。”
“去罢。”皇帝合上眼,声音渐低,“没两日便过年了。诸事……都等过了年再说。”
殿中寂静,唯余更漏声声。夏洪煊躬身退出,转身那刹,余光瞥见皇帝嘴角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
那并非懊悔,亦非悲悯。
那是棋手轻轻拨动棋子时,了然于心的淡漠。
腊月二十五,夏洪煊终于踏回燕王府。
他径自往前院存心殿去,推门却只见一室清寂,这才恍然——他的欲奴儿,已迁入新院了。
脚步未停,转而朝那处临水的院子走去。心中那缕念想象被牵引着,越近,越清晰。
……
此刻的楚筱筱,正在自己房中。
指尖正于幽秘处流连,春潮暗涌,恰至半途,心头忽地无端一紧,似有预感。
然那异样稍纵即逝,她便又沉入那片慵懒的潮热里——年关将至,各处皆忙,后院这几日反常地宁静,连最爱生事的柳侧妃前日滑了一跤,也未掀起什么风波。
她这院子新拨了不少人手,晴雪已俨然一副管事婢女的架势,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人一闲,心思便活络。
夏洪煊先前送来的那些话本子当真“有毒”,尽是些离经叛道、幽暗纠葛的篇章,她看得入迷,又奉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之理,这几日做完功课,便常这般自我慰藉,沉溺于独处的、隐秘的欢愉之中。
今日还未至云端,忽闻院外由远及近,响起一片问安声:“王爷安!”
“完了……”她心下一凉。
“吱呀——”
门扉轻启,她慌慌张张藏匿的动作,尽数落入门边那双深邃的眼里。
“先、先生安……”她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无措地绞着衣带,像个偷糖被逮个正着的孩子。
“嗯。”他踏入房中,反手掩上门,语气沉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奴儿,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