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死了,“遗书”已“现世”了,更是被协理宫务的良妃“亲见”!
证据环环相扣,她锁玉宫“严刑逼供、致人身死”的嫌疑,已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果然,不及半个时辰,皇后曲氏便遣了身边掌事嬷嬷前来。
那嬷嬷礼数周全,语气却硬如铁石,传下懿旨:玉妃宫中涉人命重案,为公允计,请玉妃暂留锁玉宫,无诏不得出。
锁玉宫一应事务,暂由皇后派人接管详查。
相关涉案宫人,悉数押送皇后处,由皇后协同德妃、良妃共审。
夺权!
禁足!
彻查!
禁足尚可忍,可任由她们的人踏入锁玉宫,接管宫务,审视她的一切,这才是真正的锋芒所指,意在撬开这方天地,将手伸进她最后的安全领域!
太后与皇后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狠辣,且稳稳站在了“宫规”、“人命”的至高点上,令人难以公然违逆。
那封真伪莫辨的“遗书”与井中尸首,便是最锋利的矛。
楚筱筱立于正殿中,看着皇后派来的陌生面孔鱼贯而入,把守宫门,接管钥册,看着王全福等人被押走,只觉周身血液寸寸冻结。
她自以为先手清理,却不知早落入他人精心编织的罗网。
她那点自以为是的果决与防备,在更高明的阴谋与更毒辣的手段前,显得如此稚拙可笑。
此刻该如何?
喊冤?
证据何在?
指认太后?
空口无凭,反落个攀诬尊上之罪。
等待夏洪煊来救?
他若信她,自会来。
可那“遗书”字字诛心,众口铄金,君王之心,深似海渊。
他会为了她,去正面抗衡手握“实证”的太后与占据礼法大义的皇后吗?
此非昔日燕王府,他肩上是整个天下,顾虑如山。
恐慌、无助、委屈,如潮水灭顶。
她仿佛又回到昔日燕王府被曲王妃胁迫的绝境,深宫巨兽张开漆黑的口,而她渺小如芥子。
悔意啮心——为何不在发现端倪的第一时刻便告诉他?
为何要执着那点可笑的自尊,妄图证明什么?
就在心绪紊乱、几被绝望吞噬之际,殿外传来熟悉而沉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宫人慌乱的“万岁”之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