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人,属下扶您到榻上歇息。”
晏忠见了担心,忍不住上前,却被晏亭挥手遣下,闭目半晌,伸手扫落方才一直把玩着的酒碗,沉声说道:“我已用针封穴,你且把那酒碗碎片拾起予我。”
“少主人,阴业先生嘱托过属下,您不能饮酒,何必勉强自己,这封穴之术实在伤身,那瓷片属下不能替您取来。”
晏亭眸光一闪,冷硬的说道:“与饮酒之人相交,同饮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缩短彼此的距离,晏忠,话不必多说,我们耽搁不得,送来瓷片,你便下去,明日能看清路面便启程。”
看着晏亭的决绝,晏忠咬了咬牙,矮下身子拾起瓷片,迟疑片刻,方把瓷片恭敬的放在晏亭手中,随后收拾了残迹,倒着身子退出房间,出门之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到清净之后,晏亭伸手取过曾胜已离开之前放于她身边的酒碗,随即伸出自己过于纤细的手掌,掌心向上,用瓷片划破指尖,闭目运气,指尖滴血入碗,不多时便没过酒碗中腰线,敛息半晌,起身行之榻边,和衣倒下便陷入沉睡。
那厢曾貹乙走出晏亭的房间,转过廊道之时,一个身着藏青色胡服的男子从阴影了走了出来,看着曾貹乙轻声道:“夕圣……”
曾貹乙冷淡的回道:“姬殇,回去禀明先生,幸不辱其荣宠。”
男子轻点着头,随即一个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曾貹乙脚下并不因为男子的打断而迟疑,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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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大梁城内车水马龙,晏亭青蓬马车随南来北往的路人一道涌进了热闹非常的央国国都。
却是不想晏忠才进城门不多时便停下了马车,晏亭与曾貹乙对视一眼,随即曾貹乙挑帘翻身跃出马车,但见长街上竟渐渐聚起了一群人,被众人环绕着的中心隐隐有叫骂声传来。
曾貹乙冷淡的扫了一眼,随后回身躬立于马车边轻声说道:“少主,前方有人与官爷发生争执,您看……”
“绕过去,我们没时间耽搁。”
曾貹乙点头应下,对晏忠递了个眼色,随即翻身上车,取过车内的斗笠戴于头上,与晏忠并坐于车厢前,驾车未走出多远,便听见一名男子暴躁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城卫士,倒也敢管到本爷头上来了,莫不是欺我晏氏受难,本爷告诉你,即便我爹没了,我晏氏也不可能吃你等的闷气。”
随后一个恭敬谨慎的声音陪着笑音回答:“小人怎敢欺上大夫之后,不过这往来行人无数的主道上,公子如此纵马狂奔,恐伤及行人,若不是小人方才拦阻的及时,那过路的老者恐已受难,鹤先生早已立下规矩,城中主道之上,任何人不得纵马疾驰。”
“务虚拿鹤先生恫吓与我,他不过是个没有官衔的谋士,镇日畏首畏尾,连大门都不敢出,随便说上几句,你们也当法令来实行了,本公子就是去了褚国也是这般的奔走,也没见谁敢出来拦阻与我,如今在我大央境内,倒是被人拦下,说出去我这脸面要往哪里摆……”
晏忠此时已经停下马车,等着车内的主子吩咐,那头的对话声一字不落的传入晏亭耳内,也不过几句,晏亭已经了解了个大概,倒也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起身掀了车帘,清淡的扫过前方的众人,视线随即盯上了人群中那略高寻常百姓半头,身穿素服麻衣男子,三十左右的年岁,脸上尽显乖张之气,似乎当真被人欺辱了去。
曾貹乙并不转身,声音极轻的介绍着此刻令晏亭不解的男子:“大声喧哗者乃是上大夫的嫡长子,名霍字伯文,年三十,属下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常因极小之事与人争执,喜怒无常。”
晏亭轻点了头,随后下车向晏霍走去,晏忠与曾貹乙随行在侧,护卫着晏亭挤入人群。
晏霍此刻还在无理咬三分,那拦阻了他的卫士被他进逼到角落,脸上显出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晏亭冷然一笑,轻扬起声音道:“兄长,得饶人处且饶人。”
周边一直都有窃窃的议论声,可却都不分明,如此晏亭此番说道听上去便十分的突兀。
晏霍听有人接话,方消了的气又见抬头,暴喝道:“谁是你兄长,本爷教训了这没眼力的卫士,关你甚事?”
待看清护在晏亭身边的晏忠之后,眼睛瞪如铜铃,伸手指着晏亭,咬牙问道:“你便是那个流云?”
听晏霍唤出自己的字,晏亭轻笑道:“流云见过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