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琩一怔,随即眉头紧锁:“夫人还请起来说话,此时就藩?夫人是听到了什么吗?”
温嬷嬷起身后继续道:“大王,长安虽是天子脚下,是宗室根本。
但也一言一行都在他人眼下。
如今王府的属官离去不过是开始,最怕的是继续留在长安被人作贱。
”
“大王还年轻,不如暂从长安这漩涡中抽身。
大王您的封地在蜀地。
”温嬷嬷继续道,声音低沉却极有说服力,“益州风物繁庶,山川险要,民风淳厚。
大王去了,是一方藩镇,是圣人亲封的亲王。
可在长安……”她轻轻笑了笑,“在长安,大王的处境只怕一日差过一日。
”
李琩想起了当日养父李宪的话,想起了这几月来的经历。
开元二十八年之前,他是圣人和武惠妃的爱子,是当年差点被立为太子的人。
可开元二十八年之后,他是那个被圣人夺走妻子的无能之人。
“大王,”温嬷嬷的话将他自年前的变故中拉回,“大王想想太子的处境,想想其他尚在长安的亲王的处境,再想想就藩的亲王的处境。
狡兔三窟,仅得免其死耳。
如今咱们寿王府,在长安城里可是连一窟都没有啊。
”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若是杨氏得宠于圣人,那么寿王府当真是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照顾的小六娘,别说跟着名师读书了,怕是走出王府的大门都很难了。
李琩看着眼前服侍过武惠妃,又照顾自己长大的老人。
再看看不过四岁的女儿,他知道无法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半晌后,李琩长长叹出一口气,那叹息里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蜀地,”他喃喃道,“益州……”
“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大王素无过节。
当年惠妃在时,也多有笼络之举”温嬷嬷立刻接道,“大王去了,正可好好调养。
小郎君和小娘子们,也能够寻得名师教导。
”
李应灼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符合她年纪的、略带狡黠的笑:“阿耶,我听说蜀中有奇人,说是能够飞檐走壁,踏雪无痕。
我要是能学到这些本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