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王李琩的性情素来温和,惜贫怜弱,携王府众人久居凉州,起初怜惜李应灼自幼与生母分离,觉得这个嫡女同自己一样,是被圣人和杨氏伤害之人,因此待李应灼格外温和。
但随着李应灼的长大,在凉州民间声望一日高过一日,手中握有的权势和钱财一日盛过一日。
加上杜侧妃素来嫉妒李应灼手握巨财,便日日在寿王耳边搬弄是非。
时日一长,李琩对李应灼的怜惜偏爱日渐稀薄。
天宝四载秋,长安传来消息,杨玉环被圣人正式册封为贵妃,礼遇同形同皇后。
杨氏一族更是满门荣宠,母亲李氏被封为凉国夫人,大姐被封为韩国夫人,三姐封为虢国夫人,八姐封为秦国夫人。
消息一路西传至凉州,李琩又病了月余。
不说凉州城中显贵豪族的侧目,就是李琩自己,只要想到本是自己的妻子,如今成了父皇独宠的贵妃,他的心便如同刀扎一般。
加之杜侧妃的刻意挑唆,再看日渐长成、聪慧果敢、手握河西商贸命脉的女儿,心中滋味愈发复杂。
从前他也是圣人曾经属意的储君人选,可如今却落得逃离长安闲置西陲,无实权无圣眷,人人都知自己的落魄失势。
反观六娘,生为杨氏女,人人提起并无轻贱蔑视,加上钱、人、名望样样俱全,往日的父女温情,渐渐被猜忌、疏离、不喜取代。
李应灼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自然看到了李琩的变化。
若是李琩待她一直真心疼爱教导,她自然也回之以真心,视之同前世的父母一般。
可惜人心难测,如此变化,只能说父女缘浅了。
这日李应灼如同往日一般来请安,李琩看李应灼一身男装,再看其他女儿一个个或娇俏、或温婉可爱、或天真懵懂,唯独这个六娘,不似常人。
“六娘,你有时候也该同你的姐姐妹妹们一样,做些女郎们该做的事情嘛。
整日男装确实有些不像话。
”李琩皱眉说道。
李应灼朝才两岁的七娘笑了下,这才回道:“女儿知道了。
”至于要不要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琩看李应灼的神态,当即心里就冷了,等听完李应灼说商铺之事,面色更冷了,“六娘,你乃圣人亲封的郡主,行商贾之事,着实有些难堪。
且一日大过一日,不过两三年的时光,你便要说亲了。
以本王的意思,商铺之事,你交给府中管事打点即可。
工坊也是一样的。
成天和那些庶民百姓们打交道,着实不雅。
”
李应灼沉默了片刻,方笑道:“我知父王是为女儿好,商铺我会在着一个月内移交给府中管事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