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谢恩这件事,听起来很喜庆。
新婚夫妻,穿着礼服,进宫叩拜皇帝,叩拜太后,领几句吉祥话,再被赏些东西。
外头人听了,定会觉得我这驸马当得风光。
可我站在公主府门前,看着那件尚衣局送来的赤色礼服,只觉得自己像要穿着寿衣上刑场。
还是宫里量身做的。
阿六捧着衣服,脸皱得像一只被热水烫过的包子。
“公子,要不小的替您穿?”
我看了他一眼。
“你替我入宫谢恩?”
阿六认真想了想,又把衣服往我怀里一塞。
“小的命薄,受不住这等恩典。”
燕小乙靠在廊柱边打哈欠。
“他不是命薄,是胆薄。”
阿六不服:“燕护卫胆厚,你怎么不穿?”
燕小乙懒洋洋道:“我穿了不像驸马。”
“像什么?”
“像来抢亲的。”
我懒得理他们。
秋棠已经把昨夜拆开的袖口重新缝好,针脚细密,看不出半点动过的痕迹。那张藏在袖里的“避风仪程”,也被原样放了回去。
萧令仪从里间出来时,已经换好了公主朝服。
她今日穿得很端正。
端正得不像去谢恩,像去审案。
她看了我一眼:“紧张?”
我说:“臣不紧张。”
阿六在旁边小声道:“公子昨夜数了三遍解毒丸。”
我看向他。
他立刻低头。
“梦游数的。”
萧令仪没笑,只是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衣领。
她动作很轻,指尖碰到领口时,我能闻到她袖上淡淡的冷香。
不是尚衣局那种合欢安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