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将军府正厅内暖意融融。
原木方桌上摆着几碟清淡小菜,温热米粥,烟气袅袅。
尹曜与田婉容并肩而坐吃着早饭,小微站在田婉容身后,安静伺候。
清儿乖巧地坐在田婉容身侧,小手捧着小碗,一下下慢悠悠地舀着粥,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尹曜,那个她说像她阿父的叔叔。
厅堂一侧,石锋和阿福一身规整甲胄,并排站着,田婉容一看便知,尹曜今日是要去军营。
前夜回到将军府,她至今还没问尹曜打算如何夺黎城。
一路走来,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一点点将他们二人牢牢捆住,她再也不能轻松地开口说要离开。
厅堂里谁也没有说话,吃饭的吃饭,候着的安静候着。
这时,外头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田婉容一听便知,是阿七。
整个将军府,只有他,十三四岁精力旺盛,跑得又快又急。
果真,一息间,阿七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容姐姐!将军!你们听说了吗?”
他面色通红,眼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亢奋,“东宫昨夜闹鬼了!”
阿七声音清亮,话音抑不住地上扬,像是在宣告天大的喜事。
田婉容舀着粥抬头看了他一眼,脑中瞬间闪过昨夜小微从栏杆下拿回的披风。
一旁的尹曜夹菜喝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有出声制止。
厅堂一侧的阿福,肩膀微微抖动,用力地抿紧了嘴唇,手肘悄悄碰了碰面无表情的石锋。
田婉容低头继续吃饭,心里已经了然,这几人昨夜定然没干什么好事,夜闯太子府?胆子真大。
“大早上城里都传遍了!”
阿七站在厅堂中央,手舞足蹈,绘声绘色,“昨夜太子独自一人在偏殿饮酒,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谁敢擅闯,直接杖责。你们猜猜,后来怎么了?”
“怎么了?”小微身子下意识往前探,追问道,“别卖关子,你快说呀。”
“今日天还没亮,东宫内侍去收拾,推开门就是一声惨叫,他们的太子——”阿七故意拉长语调,眉毛扬得老高,“被人扒光衣服,硬生生吊在房梁上,满身淤青紫红,身上没一处完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