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岑令仪捏着酒盅,望着天边那轮尚未圆满的清月,眼前情景与旧日重叠。
那年,亦是这样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亦是隆冬寒夜,亦是这一艘画船。
宴承徽将厚重棉幔落下,只留一面赏月。
船舱里小炭炉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响。
他就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签,细细翻烤架上的鹿肉。
肉的油脂被逼出,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带着脂香的白烟。
肉香混着江上特有的清寒水汽,氤氲在狭小的舱内,似能隔绝所有寒气。
那时候,她才学着吃果酒,贪恋酒的香甜滋味,有些馋酒。
她抬手,正要去取酒时,被他拦住。
他说:“不许喝。”
“为什么?”
她自然是不依的。
“这酒性烈,和果酒不同,你喝了夜里要头疼。”
他温声和她解释。
“我就尝一小口。”
她撒娇,执意要取酒壶。
宴承徽扣住她手腕,硬是不许。
“你实在要吃,我让人去买果酒。”
他还是妥协了。
那时候,他总是顺着她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安排。”
岑令仪哼了一声,将手往回抽。
宴承徽便松开了她。
她趁他不注意,忽然抬手,将两只冰冷的手贴在他脖颈上。
报复他,冰他一下,掌心有属于他的暖意传来,她一招得逞,望着他,笑意狡黠。
宴承徽翻烤肉片的动作微微一顿,脊背微僵,却没有躲开的意思。
她手凉凉的,软软的,像一块冰冷的玉,润润的贴到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