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想起在闻墨家中发生的一切。
只要撒了第一个谎,谎言就会像一粒种子拨进心里,很快生根发芽。
而后续无数的谎言则会变成养分,供养着,让它疯狂生长。
她怎么可能直接告诉贺元淮,自己在另一个男人家里睡了一夜?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贺元淮的死敌。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一出口,只会变成一百句也解释不清的麻烦。
她像站在悬崖边,退无可退。
这时,贺元淮又淡声继续:“昨晚董峻回去没接着你,打你电话也关机。
我很担心,打给了你的新助理,她说是她去接了你。
”
蒲桃?
令窈心头微诧,没想到蒲桃会主动帮她圆谎。
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借口,就这样顺理成章地递到了嘴边。
她唇瓣翕动两下,刚要应声,贺元淮却伸出手,轻轻抵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个新助理挺机灵的,看样子,可以提前转正了?”
令窈心中莫名不安,下意识坐起身。
看着贺元淮脸上那亦真亦假的温柔,忽然生出一丝陌生感。
在一起以来,她一直觉得她和贺元淮之间隔着一道看不清也不摸着的屏障,即便再靠近,也触摸不到彼此的真心。
她勉强接话:“我是挺喜欢蒲桃的。
”
贺元淮淡淡“嗯”了一声,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神讳莫如深,“昨晚你替我挡酒,我却一个人先走了。
窈窈,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显而易见的疲惫。
令窈察觉到他似乎处于很紧绷的状态,轻声问:“元淮,是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家里保姆打电话,说我爸突然回去,和我妈在客厅吵得不可开交。
我妈砸了很多东西,甚至拿花瓶碎片要割腕,还好被保姆死死拦住。
我急得没办法,只能立刻赶回去。
”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妈哭着告诉我,我爸在内地,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
我们一直都被瞒在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