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泰虑及深远。
“班第恪守法度,都不错。
“马尔泰、李侍尧专擅之过难恕,弭祸之功可议;十三行挟私逾矩当惩,通商大局亦不可轻废。
“折子朕留下再斟酌。
“你们回去后,军机处会同兵部、户部,先拟出一份处分章程、军械解运方案来,明日递上来。
“此事暂不扩散,未奉旨前,不得与六部其他官员议论。”
鄂尔泰、班第躬身告退。
西暖阁再次安静下来。
乾隆心中千头万绪,他闭目养神差不多一刻钟才勉强理清思绪。
旋即,他沉声吩咐:“传讷亲即刻进见,不必走军机处通传。”
上午10点。
讷亲匆匆而来。
他入得阁内,整衣跪地,行一跪三叩的御前常礼:“臣讷亲,恭请圣安。”
“起来吧。”
乾隆摆了摆手,回身坐回御案之后,“这里没有外人,朕同你说几句体己话。”
讷亲谢恩起身,垂手立在案侧,眉眼恭谨,静候圣谕。
他一向懂得分寸,凡是乾隆皇上单独召见,必是不便外传的机要事务。
乾隆指尖敲了敲奏折,将马尔泰、李侍尧擅购军械一事挑明,接着便开门见山地问:
“马尔泰、李侍尧在粤省私购军械的事,你怎么看,不必拿官面上的话应付朕。”
讷亲微微躬身,思索片刻回答道:“回皇上。
“二人专擅越权是实,然英华火器精利,若放任流入民间、苗疆,确是心腹大患。
“二人此举虽坏了规矩,倒也歪打正着,替朝廷收了这批利器。
“只是封疆大吏私通外夷、擅动库银的口子……绝不能开。”
乾隆微微颔首。
这便是他用讷亲的缘故。
不光懂法理,更懂帝王的真实诉求,不像鄂尔泰老成持重处处求稳,也不像班第只晓得杀伐刚猛。
“朕意已决。”乾隆缓缓开口,声音洪亮,“马尔泰革去两广总督之职,加协办大学士衔,召回京城入阁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