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缓步踱回御案之前。
立于紫檀长案旁侧,目光扫过二人,他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粤省马尔泰递来六百里加急奏折,九月二十日所奏。
“事涉英华外夷通商、海量税银增收,更有一桩巨额军械采买之事。”
话音一落。
鄂尔泰与班第二人身形齐齐一震。
大清军械采买、巨额开支,向来需要军机处核议、朝廷准奏方可施行。
此事乃军国重务,绝非地方督抚可以擅自专断。
鄂尔泰心中一沉,班第则微微低头,目光盯着自己靴尖前的那一块金砖,不吭声。
乾隆手指轻轻点在那封叠整的奏折上,语气不疾不徐:“两广总督马尔泰、粤海关监督李侍尧……
“未经奏请,未候朝旨。
“擅自动用粤海关、盐运司、藩库官银,叠加十三行报效,
“斥资200万两全数购入英华外夷之燧发枪与骑兵战刃。”
鄂尔泰心底猛地一沉。
班第的呼吸也微微顿了一下。
乾隆看着二人,抬手拿起案上那封奏折,淡淡吩咐:
“此事干系海疆夷情、国库银两、天下武备,非同寻常。你二人且看来。”
说完,乾隆将马尔泰这封关乎粤省变局、英华夷情、巨额军械的密折,缓缓递了出去。
一旁侍立的内侍太监赶紧双手接过,再快步双手呈递到鄂尔泰面前。
几分钟后。
鄂尔泰看完,面无表情。
他将奏折递给班第。
班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微微抬头,盯着乾隆的脚尖:“皇上,广州十三行全都该杀!”
此时的乾隆已经坐在御案后,他眉头一挑,转向鄂尔泰:“鄂尔泰,你的意思呢?”
鄂尔泰闻言眼皮微抬。
他身为三朝辅政、军机领班大学士,历仕雍乾两朝,执掌大政多年。
深谙朝堂制衡、海疆利害,最懂不可一刀切、遇事留余地的帝王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