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荣看见季青供词的时候,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不是夸张。
是真的老了。
他原本还能维持那副温和体面的壳子。
可“命出王”三个字摆在面前时,那层壳终于裂了。
裂缝里露出来的不是愤怒。
是恐惧。
萧令仪坐在堂侧。
她没有穿公主大礼,只披着深色斗篷。
可她坐在那里,比很多穿朝服的大人更有压迫感。
顾行之站在门口。
赵观澜主审。
陆怀舟执笔。
阿六躲在门外,连饼都不敢啃。
我把季青供词推到钱荣面前。
“钱侍郎,季青认了门。”
钱荣没有说话。
“旧浣衣局夜门,魏字旧牌,兰姑姑尸衣替死局,命出王。”
我点了点最后三个字。
“这个王,是谁?”
钱荣看着那几个字,喉结动了一下。
“沈安。”
“嗯?”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差点笑出来。
这话从钱荣嘴里说出来,真是很有意思。
从一开始,他就让我收手。
查工部时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