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筝小说

第3章 夜半的来访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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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雨走后第三天傍晚，白事街的店铺陆续打烊。

隔壁“福寿堂”的赵老板叼着烟过来串门，五十来岁的胖子，满面油光，见人就笑，是这条街的“包打听”。据说这街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从东头老王家孙子考了倒数第一，到西头李寡妇和卖豆腐的老张头眉来眼去，他都门儿清。

“小林，还没收摊呢？”赵老板熟门熟路地拖了把凳子坐下，凳子腿“嘎吱”一声，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见正在记账，头也不抬：“马上就好。赵哥今天生意不错？”

“嗨，就那么回事。”赵老板吐了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下午卖了俩花圈，一个骨灰盒——最便宜的那种，松木的，三百八。买主哭得稀里哗啦，说是给老父亲用，结果付钱时磨蹭半天，最后掏出张信用卡，说分期。我他妈。。。殡葬用品分期付款，我干这行三十年头一回见。”

林见笑了：“这不是创新商业模式么？您该与时俱进。”

“与时俱进个屁。”赵老板翻了个白眼，“要我说，现在的人啊，活着的时候房贷车贷，死了还得分期买墓地，一辈子给银行打工，上下都不得安生。”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听说你前天接了个大单？”

林见笔尖一顿，抬头看他：“消息传得这么快？”

“这条街才多长？”赵老板得意地弹了弹烟灰，“屁大点事儿，放个屁的功夫全街都知道了。是个年轻姑娘？要红色圆骨灰盒？”

“嗯。”林见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怎么了？”

“我跟你说，那姑娘有问题。”赵老板神秘兮兮地往前凑，凳子又“嘎吱”一声，“她前天也来我店里问了，同样的话，要红色圆骨灰盒。我说这不合规矩，劝她买常规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突然就哭了，眼泪哗哗的，说要是买不到，她奶奶就不放过她。然后又急匆匆走了。我看她那样子，不像伤心，倒像是。。。怕。”赵老板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做贼心虚的怕。”

林见拿起保温杯，慢悠悠喝了口茶：“也许真是老太太托梦催得急。”

“托梦？”赵老板嗤笑一声，“小林啊，你年轻，有些事儿不懂。我干这行三十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托梦这种事儿，十有八九是心里有鬼。你看啊，要是正常托梦，老太太该说‘孙女啊，我想你啦’，或者‘下面钱不够花啦，烧点纸来’。哪有非要红色圆骨灰盒的？这不合规矩，对死者对生者都不好——除非。。。”

“除非什么？”

赵老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除非那老太太不是正常死的，心有怨气，想用这种邪门玩意儿搞事情。红色招煞，圆形聚阴，这俩凑一块，那就是个引魂幡啊，能把附近的孤魂野鬼都招来。”

林见挑眉：“赵哥还懂这个？”

“嗨，干这行的，多少得懂点。”赵老板摆摆手，“不然怎么镇得住场子？我跟你说，去年西街老刘家那事儿还记得不？老太太猝死，家里为了遗产打得头破血流，结果出殡那天，骨灰盒突然裂了，骨灰撒了一地。后来才知道，是小儿子偷偷把骨灰盒掉包了，换了个劣质货，想省俩钱——结果省出事儿了，老太太头七那晚，小儿子做梦被掐脖子，醒来脖子一圈淤青，到现在还没消。”

他吐了口烟，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啊，这种家里闹腾的，事儿最多。那姑娘八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老太太找她算账，所以才急着要那红盒子——我估摸着，是想用邪术镇魂，让老太太永世不得超生。”

林见沉默片刻，说：“您想象力挺丰富。”

“这不是想象，是经验。”赵老板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小林，哥劝你一句，这种单子，麻烦多。钱是赚了，别惹一身骚。那红盒子你做归做，但交货的时候，最好找个由头推了，就说做不出来，定金退她。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