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哥儿和蓉娘成亲那日,我仍坐在轮椅上。。
红绸挂满屋檐,爆竹碎屑在风里打着旋儿。新娘子跨火盆时,如意在旁扶着,茜红衫子衬得她眉眼格外柔和。。
我远远望着,心里那点念想忽然清晰起来——这姑娘,该站在我的喜堂上。。
我想,等伤好了,就请娘去提亲,反正她为蓉娘提过一次,再提一次想必更是轻车熟路。。
一仗定乾坤,四皇子在长安登了基,召功臣进京领赏。。
启哥儿推着我上车时,如意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只递来一个包袱:“北地干,这些润肺的梨膏,路上含着。”。
包袱里除了药瓶,还有只新纳的荷包,密密绣着忍冬纹——她说那花耐寒。。
金銮殿上,新皇封我为骠姚将军,封启哥儿为中郎将,父亲成为了新的镇远侯,恢复了家族名声。。
谢恩时,我想着回凉州就办喜事,封号正好添彩头。。
可旨意还有下半截,御前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念出“赐婚安乐公主”时,晴天霹雳莫不如是。。
我叩头谢恩,指甲抠进砖缝,硌得生疼。。
下了朝回到外祖府邸,父亲沉默,外祖只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早该把事定下的……”父亲叹息,“都怨我们这个做父母的,总想等你伤好全了,风风光光地办。”。
我盯着窗外长安的月。。
它和凉州的没什么不同,却照得人心里发冷。。
如意这会儿在做什么?是晾晒药材,还是对着南飞的雁阵发呆?她若知道这消息……。
“认作义妹吧。”外祖最终说,“秦家不会亏待她。”。
我摇头。。
蓉娘喊我哥哥,启哥儿喊我将军,如意……如意该有别的称呼。。
接下来三个月,长安像锅沸水。庆功宴连着庆功宴,新贵旧臣推杯换盏。。
我坐在席间,看舞姬水袖翻飞,忽然想起如意煮茶的样子——她手指微微曲着,蒸汽氤氲了侧脸,安静得像幅水墨画。。
不能再等了。。
江南拒缴税赋的折子雪片般飞进京时,我看见了转机。。
江南官场盘根错节,新皇缺钱,缺到要动勋贵的荷包。。
这是险棋,也是机会。。
折子递上去。。
“江南的税赋,关乎国本。”他揉着眉心,“你有把握?”。
“臣愿立军令状。”我伏身,“半年内,税银必入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