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后立着一位姑娘,身姿窈窕,婉约清美,她垂眸顺着缝隙看去,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半张脸,可即便如此,也足矣叫她呼吸短暂的凝滞。
他终还是回来了。
她看着无数鲜花绣帕朝他砸去,眼底溢出丝丝笑意,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她才缓缓关上了窗户。
回来又能如何,她连大大方方的看他一眼都不能,倒还不如离得远远的,绝了念想哦不,她连念想都是不能有的,他于她而言就像是高悬在天上的月亮,她触不到摸不见。
也不敢亵渎。
得幸能看上一眼便已是满足。
绕过两条街巷,进了颂和坊,位于中间的门户便是陆家,当朝太后娘娘的母族。
不过陆家早些年遭难,阖府只留下一位二姑娘,如今宅子里住着的其他陆姓人都是隔着房的。陆情从角门回到院里,就见贴身女使鸢尾着急的迎了上来:“姑娘,您这是出门了?奴婢在府中找了您好一阵。”
陆情面不改色道:“没有,方才有只猫溜进院里,我见它受了伤想着给它包扎,谁知它怕生见了我就跑。”
鸢尾一怔:“那姑娘可追上了。”
“没有。”
鸢尾松口气,道:“野猫野性难驯,姑娘千万小心,莫要被抓了才是。”
陆情嗯了声,问:“可是有什么事?”
鸢尾忙禀报道:“宫中刚刚来信,请姑娘立刻进宫一趟,说有要事,马车现在就等在府外呢。”
陆情从后门进来的,这才没发现宫里来了人,闻言有些疑惑:“怎这时来人传信?是陛下还是姑母?”
“来的是陛下跟前的苏公公。”
鸢尾也有些不解,今日陛下为承恩侯晏六郎和将士们设庆功宴,顶多再过一个时辰姑娘就要进宫,怎会这时突然急宣。
那就是陛下要见她。
陆情道:“更衣吧,我立刻进宫。”
“是。”
陆情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圣上的表妹,十多年前陆家出事,家中只余她一个孤女,太后娘娘怜惜她接去养在身边,直到三年前及笄,不再合适留在宫中,才放她回了陆家。
她与太后向来甚是亲厚。
鸢尾趁着替陆情更衣上妆的功夫,同她禀报道:“前头老夫人将奴婢叫了去,想让姑娘今儿带三姑娘和六姑娘进宫。”
陆情是陆家二房的嫡女,也是京城陆家这间宅子的主人。
陆家祖宅在麓洲,二房与祖宅三十多年前就分了家,不过与其说是分家倒不如说是被赶出来的,那时陆二爷一气之下带着胞妹离开祖宅进京赶考。
几年后陆二爷考中了举人,被榜下捉婿,在岳家的帮扶下在京中立了足,后因缘际会,胞妹入宫做了昭仪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