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说完那句话,屋里没有人应声。
因为怕那群四处劫掠的大头兵们发现,屋子里没有点蜡烛,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阿娘脸上。
她的眼睛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几个哥哥姐姐缩在墙角,不敢看她,也不敢说话。
弟弟妹妹不懂,瑟瑟发抖挤在一起。
可我心里却终于难得松快下来。。。。。。
是呀。
家中孩子有很多,可阿爹就只有一个。
阿爹那么好,有万事儿都紧着咱们,为何如今阿爹快死了,咱们却救不了他呢?
寺庙已毁,可人还在接连不断的失踪,那舌头显然还活着。
它先前能救其他人,如今肯定也能救阿爹。
只要能换阿爹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站起来。
阿娘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说不出话。可她知道我要去。
阿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去灶台那边找了一根绳子,又从门后头把床板抽出来,随即对家中的孩子们道:
“把你们阿爹抬上去。”
家中孩子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阿爹抬到床板上。
阿爹没有醒,眼睛闭着,嘴唇仍是白的。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显然是只剩下一口气。
阿娘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随即把绳子套在床板上,一头递给我,一头自己攥着:
“走。”
我们推开门,拖着床板往外走。
床板在石板路上拖行,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闷响。
阿娘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如从前一样,如从前无数次领我回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