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炉中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气中,被窗棂间透进来的光一照,氤氲如薄纱。
乾隆坐于御案之后。
面前摊着马尔泰那本厚厚的奏折。
旁边的案角还搁着几份黄绫封面的军报,被一方白玉镇纸压得平平整整。
他从折页中抬起头:“传鄂尔泰、张廷玉、讷亲、海望。”
太监领旨,疾步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四位军机大臣鱼贯而入。
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几人整肃衣冠,行礼拜见。
“赐座。”乾隆抬手示意,听不出喜怒。
四人在下首的蒲团上依次落座。
鄂尔泰居首,张廷玉次之,讷亲第三,海望最末。
四人坐定,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御案上那本厚实的奏折,谁也没有先开口。
乾隆拾起案角一份军报:“西北准噶尔那边,策零岁遣使来朝。
“他去年遣子远征哈萨克,执左部哈萨克苏勒坦阿布赉,迫右部哈萨克汗称臣。
“此獠正当壮年,西征得手,其势未衰。”
鄂尔泰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拱手,声音凛然:“皇上息心远虑,非臣等所及。
“准噶尔为患西北数十年,自和通泊一役以来……”
话未说完,殿内的气氛已经沉了下去。
数年前和通泊之战,满洲八旗精锐折损大半的惨痛回忆,如同一根刺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那场败仗至今提起来,连空气都变得滞重。
鄂尔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额尔德尼昭血战之后,准噶尔虽遣使请和,然狼子野心,终是天朝大患。”
乾隆目光扫过众人,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鄂尔泰所言大患,不止西北。
“朕登极之初,苗疆即生大变。鄂尔泰督滇黔多年,颇通苗务……
“朕问你,此辈山中苗人,可有平靖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