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说完那句话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灯火跳了一下。
桌上的旧纸、铜扣、茶盏,全都被照得一明一暗。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他这人最讨厌的地方就在这里。
话说一半。
刀递半寸。
剩下半寸,让你自己往心口里推。
我问:“不是工部的人,那是谁的人?”
顾行之没有答。
我换了个问法:“是陛下的人?”
他还是没有答。
很好。
这就说明答案至少和皇帝有关。
我叹了口气:“顾大人,咱们打个商量。下次你要是只想说一半,能不能把前半句也省了?这样我还能睡个好觉。”
顾行之看着我。
“你今晚睡不着。”
“托您的福。”
“不全是我的福。”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旧纸上。
“你今日带回来的东西,足够让很多人睡不着。”
我把旧纸往自己手边收了收。
“顾大人深夜fanqiang,就是为了关心我的睡眠?”
“不是。”
“那是为了拿这些纸?”
“我要拿,你拦不住。”
这话不好听。
但是真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