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听过很多不祥的声音。
比如我爹拔刀时刀锋出鞘的声音。
比如皇帝在金殿上说“朕只信你”的声音。
再比如现在,铁作坊里所有锤声一起停下的声音。
那种安静很吓人。
不是没人了,而是所有人都在等着sharen。
阿六蹲在柴棚里,脸白得像刚刷过石灰。
“公子,小的觉得,咱们现在其实可以谈。”
我看了他一眼。
“跟谁谈?”
“跟陶掌柜。”
“谈什么?”
阿六认真想了想:“谈谈咱们能不能当作没来过。”
我低声道:“你觉得他会答应?”
阿六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沉默片刻,悲伤地道:“不会。”
年轻匠人比阿六还怕。
他手里攥着半截木柴,手抖得厉害,像那木柴随时能把他自己吓死。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
他猛地一哆嗦。
“别叫。”我道。
他点头,眼神里全是后悔。
人这辈子,总会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多嘴。
很显然,他现在意识到了。
我问他:“后院除了这个柴棚,还有没有路?”
他摇头。
“墙呢?”
“高,外头是死巷。”
“暗屋在哪里?”
他脸色又白了一层。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