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一直很坚强,极少似寻常女儿家那般哭哭啼啼,此时却忍不住泪如雨下,重重跪倒在地,向齐倾墨磕了三个响头,一声一声,撞在地面上额头都撞出血来,最后匍匐在地,肩头不停地抽动,哑着嗓子说:“墨七宁死不负重托!”
“墨七,她要你做什么?”柳安之满脸惊慌,想拉起墨七却因为自己身体还虚弱着,使不上力,跌到了地上。
墨七也没有去扶他,沉默地站起来转身便走,没有片刻停留。
柳安之望着齐倾墨,说:“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走?”
“你不也没走吗?”齐倾墨反倒只是笑了笑,扶着桌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烧越旺的火势,将天上的云朵都烧成了火云,洁净无垢的白雪也染上了焦黑。想来那火光里,那云朵下,那白雪上,有着许多许多她眷恋的人吧?
“柳安之,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走吧。”
“我不会离开你,你知道的。”柳安之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有一种感觉,若此时离开了齐倾墨,那他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样的话,他宁愿陪着她一死。
“痴儿。”齐倾墨摇头一笑,却不知到底是在笑谁。
如一杆标枪一样站得笔挺的萧天离面色沉重,他费尽心力闹出许多事来,此时的暗卫们应该正在屠杀青沂国的大臣,将今日这书面搅得更乱一些,而他站在这里,是在等柳安之带着齐倾墨过来,然后他便可率人杀出一条血路,离开这里,带着齐倾墨。
但与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柳安之还没有到。
“青微姑娘怎么也不见了,会不会出事了?”莫百衍一晚上没有看见青微,此时不免有些着急。
萧天离看了莫百衍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涌起不安来,他知道有些事会发生,可是他不能阻拦,不然齐倾墨心中的怨恨之气,将永远也无法倾泄出来。
“如果柳安之再不来,暗卫只差撑不了太久。”莫百衍又说道,暗卫在死顶着外面青沂国的人,替他们争取时间,若齐倾墨他们再不到,只怕也搅撑不住了。那些人都是莫百衍最器重的死士,不忍看他们就这般白白死掉。
“再等等。”萧天离心中很是忐忑,他这般近乎逼迫一样的方法不知道齐倾墨会不会受用,或许她会恨自己恨得更深,但什么也顾不得了,如果不趁今天把她带走,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等待的时间,是过得最慢的,也是最磨人的。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顾藏锋不解,与其在这里等着,为什么不主动一些?
“等人。”萧天离眼中一片精光,他早料到会发生什么,所以留着后手的人不只有殷笑闻,他也有。
莫百衍潜藏多年的暗卫绝非花拳绣腿之辈,杀伤力惊人,在黑夜中出山入有如鬼魅,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他们的近身。
而他们也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神出鬼没地制造着动乱,给萧天离争取着时间和机会,可是当这些暗夜里的王者,被人轻而易举找到的时候,正面的搏杀便带给他们巨大的危机。
刺客,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决斗。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形是如何被人发现的,那些藏身的方法是最隐蔽最高深的,若非是对他们了若指掌的人,根本不可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修罗场上一片腥风血雨,染得满天雪花红了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