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宣卿淡然道:“慕斯蛋糕,老板午饭吃的不多,晚饭也没动静,想着应该没吃,补充糖份会好点。”
宋怀瓷垂眸看向那个精致的方盒,手掌缓缓覆上,指腹摩挲着纸盒的尖角,唇边的笑依旧,说道:“谢谢蓝秘书。”
蓝宣卿看他,可他的脸藏在昏暗里,看不清楚,只能朦胧看见那两片上翘的弧度。
“那我先下去了。”
宋怀瓷看他,笑得温厚,点点头。
幽黑的办公室亮了一瞬又暗下去,随着咔哒一声。
宋怀瓷研究着纸盒构造,缓缓拆开蛋糕盒,里面是一角还没巴掌大的艳红色蔓越莓慕斯蛋糕。
很精致,很漂亮。
也很贴心。
让宋怀瓷不禁想起那个替他磨墨的小厮。
有这么一夜,那小厮也像蓝宣卿这样,突然给他送来了夜点。
很贴心。
宋怀瓷正忙着起草诏令,随手就从食盒里捻了一块糕点咬进嘴里。
没过多久,他就感到胃如刀剖,喉间漫起一股腥甜。
随着宋怀瓷抬手一擦,他看到自己手心里的红液。
下一刻,他就感受到身体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拎起桌上食盒,伸手狠狠地掐住本欲逃走的小厮脖子,将人扼倒在地上,笑着往他嘴里塞着糕点。
看着强塞进去的酥糕被倒涌而出的鲜血呛湿,红液又从嘴角、鼻腔、耳朵溢出,染污了地板。
原本还在挣扎抵抗的牙关也缓缓失去力道,只在宋怀瓷的指节上留下一行深深的凹痕。
满手的斑斑锈液使宋怀瓷的心脏跳得厉害,一下一下,用力地跳着,恨不得能跳出身体,血淋淋的印在他耳边跳响。
鼻间的鲜血不受控地滴落,在小厮的脸上溅出朵朵血花。
看着那双熟悉的瞳孔扩散,宋怀瓷一时间分不清这狂跳的心脏是因为怕还是畅快,是因为失望还是毒发。
怎么要他死呢?
是因为他手上间接沾着其他人的血吗?
他差点就死了。
可他还是挺过来了,临脚一步,重新从阴间地府执拗地爬回来了。
瓷白的指腹挖下一块绵软的慕思层。
宋怀瓷静静看了一会,将慕思层送进嘴里。
蓝宣卿,你也会想要我死吗?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等着。
或许下一秒,五脏六腑就会带来熟悉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