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知道了”,挂断后坐在原处很久没有动。
她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找以前的同事借。
有人直接说最近手头紧,有人含糊地答应却再无下文。
找远房亲戚借,得到的大多是叹息和“实在爱莫能助”。
甚至找了从前父亲公司还在时走得近的几位旧相识,那些曾经殷勤的人,如今大多只剩下礼貌的距离。
有人在知道数目后沉默很久,最终还是婉拒。
母亲一次次挂掉电话,一次次在通讯录里停顿,最后把手机放下,坐在沙发上发呆。
能帮的,我都帮了。
二手那边的生意最近还算顺利。
旧手机、平板、偶尔几台笔记本,差价不算大,可积少成多。
我把能周转的钱几乎都转给了她,有时候刚收到买家的款,就直接划到她的卡上。
数目依旧不大,两三千、四五千,在真正的缺口面前轻得像纸。
可母亲每次收到,都会认真地回我一句“平平懂事了”,然后把钱用在最急的地方——还款的利息、必要的生活开销、或者下一笔必须先垫上的费用。
有一次我把刚到手的一笔差价转过去,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忽然问我:
“这些……会不会影响你自己?本金还够周转吗?”
“不会。”我回答得很快,“我用的是利润,本金还在。你别担心。”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我还在。指尖有些凉,带着一点她常用的护手霜的味道。
那几天她瘦得更明显了。
原本合身的裙子开始有些松,腰线更深,锁骨和手腕的骨头都清晰起来。
她很少再化妆,出门上课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洗把脸、梳个头,眼睛里的疲惫遮不住。
晚上回到家,常常先去阳台给花浇水,站很久,有时候会伸手碰一碰叶子,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有一次我从学校回来,看见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面。
灯只开了一盏,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道安静的疲惫照得很清楚。
她穿着一件旧的家居服,领口有点松,隐约能看见锁骨的线条。
因为瘦,胸前的轮廓在布料下显得更软,也更安静。
“还没吃?”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