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夫明白了。”他看着刘泓,眼神复杂,“老夫教了三十年书,自以为尽心尽力。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根本没教明白。”
刘泓赶紧说:“夫子别这么说,您教的都是正理,只是……”
“只是没让学生听进去。”陈夫子接过话,苦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委婉,可老夫听得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泓,看着窗外那几个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学生。
王猛正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着什么,周墨在旁边指指点点,李思齐一脸嫌弃地站着,刘承宗居然也在笑——那个一向端着架子的刘承宗,居然也笑得露出牙来。
陈夫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刘泓,你那法子,能教给老夫吗?”
刘泓愣了一下。
陈夫子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老夫不是跟你客气。你是真的有本事,老夫想学。”
刘泓沉默了一下,说:“夫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别把他们当罐子,往里头灌。把他们当人,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讲。”
陈夫子若有所思。
刘泓继续说:“比如王猛,您跟他讲大道理没用,您得跟他讲打猎,讲种地,讲他身边的事儿。周墨,您跟他讲仁义道德他嫌烦,您得跟他讲做生意,讲怎么让人高兴,怎么让人愿意再来。”
陈夫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因材施教。”他喃喃地说,“这四个字,老夫背了几十年,今天才算是真正懂了。”
他看着刘泓,忽然问:“你这些道理,是从哪儿学来的?”
刘泓顿了顿,说:“做梦梦到的。”
陈夫子一愣。
刘泓认真地说:“真的。我小时候老做一个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给我讲这些。我醒过来就记住了。”
陈夫子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梦里有神仙指点,这种事儿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更何况,刘泓这孩子,确实从小就透着股灵性。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行了,你回去吧。”陈夫子摆摆手,“老夫自己琢磨琢磨。”
刘泓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夫子,您要是愿意,随时来我家。我们那儿随时欢迎您。”
陈夫子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