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睡不着的问题确实被解决了。
卿彦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趣:“我不是唯物主义。”
“诶?那是唯心?”
“唯歆歆的话,那就算是。”
沉歆歆面无表情盯着已经终于能够算是脱敏的脸,用行动表示这个冷笑话不好笑,不要试图再调戏她了。
卿彦也是有自知之明,没有再偏离话题:“严格来说,我应该是虚无主义。我觉得人生没有意义,唯物唯心都无所谓。我没有坚定的立场,所以有没有鬼怪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沉歆歆有些愕然,她是真没想到过卿彦这个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圆满成功的人会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为什么呀?”沉歆歆的心跳的很快。
她想到了自己,她想知道合理的解释。
因为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或许也能够解答她的另外一些疑问。
卿彦乐于看见她感兴趣,娓娓道来一个通俗易懂的回复。
“大概是得了宇宙病吧,你知道总观效应吗,指的是宇航员上了太空,见到自己生活的星球原来只是宇宙之间的沧海一粟。”
“宇宙之间消弭了面积、国家、历史、情感的概念。我们所在的星球却小的就好像玻璃珠,在宇宙间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掉,这种感官让宇航员返回地球会出现集体抑郁——所有过往的意义被无限瓦解,而当你再回到一个被构建的意义体系之中时,你的心神和身体已经不再统一。”
“我就是大概也因为自己的经历,有了这种职业病似的感官。”
“歆歆,你一直和我有距离感,其实这与其说是我对外形象完美的不真实,不如说我对一切的感知才是有些不真实的,我总是会不可避免地追溯以往或者以后,然后看到原因和结果,但这些又与我无关——最后,人最后不都是要死的吗?”
有点离奇的论调,但沉歆歆却感受到了共鸣,她与卿彦的认知其实差不了多少,没有意义吗,没有意义的。
卿彦是看得太高了,而自己是身处太低了。
从顾清开始,就被能力极强的男人们围绕,她做的什么事情都太小了,当然算不上被操控,只不过觉得自己完全意识到了其实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
所以她有时候即使知道答案也并不想选择了。
卿彦对沉歆歆眨了眨眼:“我还记得在高中,当时学校让我们写一个心愿贴,写自己的人生目标、未来职业,你写了个大学生,我也没有写出来任何东西——这确实是我们这种人很难想象的东西。”
沉歆歆忍不住赞同,她第一次能够这么和别人探讨这种消极的事:“你说得对,什么理想啊,愿望啊,目标啊,活着啊,真的没有意义,我真想不到自己要干什么。”
一个人究竟要成为什么样子,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这样好像不太好吧?就感觉人生确实没有价值了,好像对自己不太负责。”沉歆歆挠挠头。
毕竟许多人对这种事情很在意,会因为自己找不到人生目标而悲伤,她却完全觉得一切都无所谓,所以都可以接受。
而且这种话,这种共鸣感觉对任何人说,特别是顾清,沉歆歆真的怀疑自己会被打,所以她一直没真正说出来过。
卿彦帮她说了:“可是这才是常态吧,不过你可以想想你现在想要什么,至少这个更现实一点,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
“诶?”